第47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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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既是赵老翁告状,又说有人摸了门进去,将要结亲的人家领着五个儿子来了县衙门,赵家姑娘就在后堂,哭成了一团,她母亲和县令夫人两个正在宽慰她。
  卫善听得津津有味,不知比赵太后爱听的那些个白鹤报恩有趣多少,听到这儿大约也猜测得出,那人打的就是赵姑娘的主意。
  章县令那块惊堂木一拍,连青霜都瞪了眼儿,她到哪儿都喜意团团的,不说话先带笑,看什么觉着都有意思,这会儿却悄悄拉了卫善的袖子,只敢眨眼不敢说话了。
  惊堂一响,两班皂役手里握着的水火无情棍不住点着县衙大堂的砖地,才还喧闹的人群一时都静下来,聚集了百来号人,却落针可闻,章县令咳嗽一声清清喉咙,人人都好奇他嘴里能说出什么话来,可他却先在堂上冲码头方向行了个礼。
  跟着把永安公主肯停船查案的事宣之与民,恨不得一唱三叹,才刚静下来的县衙,那百十号人便都口口相传,把永安公主夸成天上一朵花。
  卫善忍了笑意,心道这个县令倒是极会做人的,把拦船的事隐去不提,只说是永安公主知道了消息主动派了人来,替卫善那嵌了金边的名号上,再添一笔。
  还当这就完了,谁知章县令跟着就对吴副将又施一礼,文武官员各司其职,可吴副将的官阶高出章县令许多,他硬把人拉下船来,又闹了这么一出,此时一个极大的马屁送上,这些民人又纷纷称赞吴副将。
  两顶高帽子送出去,章县令这才坐下断案,吴副将笑又不是,气又实在气不起来了,也坐下等着看他断案。
  卫善心里称奇,魏人杰瞪大了眼睛,他便是再直也看得出才刚吴副将的脸色难看,章县令三言两语,就把吴副将一腔怒意给打消了,把他给看住了,就在卫善头顶上称赞:“这个县令可真是狡诈。”
  卫善动动眉毛,上回魏人杰也是这么说她的,敢情他夸起人来就是这么说话的,仰了脖子看他一眼,魏人杰摇头晃脑,正在学章县令说话的模样。
  卫善这下忍耐不住,扑哧一声笑了起来,以袖掩口,再仔细去听堂上都说了些什么。先是陈述案情,赵老头自报有门,跟着便说道昨天夜里有贼人摸门。
  吴副将已经先跟着章县令去过赵老头家中,矮墙两堵,小院里头养了一条驴子,一个石磨,东西两间屋和一间厨房一间草棚,东边是两老口的屋子,西边是赵姑娘的闺房。
  赵家夫妻两口半夜就要起来点豆腐,天还未黑,一家子就先睡了,正巧起夜,听见异动,看见贼人摸到女儿窗前了,拎着棍子胡乱打上几下,那人摸到墙边跳了出去,等四邻起来,人都已经逃远了。这一段章县令问了又问,反复再三,问到下边人都能替赵老头答了。
  赵老头原不想告官,女儿被人摸了门的事儿,怎么好宣扬,便是没能进门,传出去也污了女儿名声,何况那人被打得急了,还嗡声嗡气说一声自己是公主的护卫。
  赵老头吃惊之下,这才把人放过了,他虽是老翁了,可常年挑担子,很一把力气,可黑暗之中那人也是身形大魁梧,又有这么一句话,他越想越是,心里后怕。
  还想把这事儿瞒下,只说是家里遭了贼,可赵家能偷的东西,也只有赵香玉了,一条巷子传遍了,赵老头这才羞愤报官。
  谁知道章县令听他说了,急急套上官靴,官服都不及穿,奔到码头边去,拦下官船来,赵老头这下后悔了,若是真是个当兵的,女儿难道要嫁给他不成?
  章县令听完,倒也不急着再问,转头问吴副将,依旧还是那付笑眯眯的样子:“吴副将说这事若是查出实据该当如何定夺?”
  吴副将一口咬定绝无此事,来之前他就已经派人查问过,昨夜无人下船,坐在官帽椅上看了赵老头一眼,一眼就把这老汉看得打抖:“若果有此事,军法处置,我亲自开刀。”
  卫善越看越觉着这章县令像个搭台唱戏的,甚时候发问又该问些什么,拿捏得恰到好处,把底下这些人看得合不上嘴儿。
  她身后就有一个合不上嘴的,魏人杰看得如痴如醉,卫善仰脸看看他,只能看见他两只鼻孔,想笑又得忍住,他再看得发怔,也牢牢立定了不动,下盘极稳,同卫善隔了小半步,后头人一个都挤到前面来。
  章县令还未断案,那一家要招赘的先争起来,倒不是不肯入赘了,而是要赵老头多加银钱,章县令又一回用上了惊堂木,他又传了个捕快上来,把从赵老头家墙上拓下来的鞋印拿出来。
  吴副将一看便道:“这不是军靴印子,我的兵翻墙头还得踩着柴火蹬墙,那还打什么仗。”他到这会儿竟心平气和起来,看破了章县令的意图。
  查到矮墙上的鞋印,和墙下那一垛柴火,章县令便知这绝不是兵丁干的,才来的兵丁哪里能认识路,还把人院里的东西摸个清清楚楚,可当时嚷都已经嚷了出去,连官船都拦了,还能怎么办,只得把这场大戏唱完。
  这案子算是审给这聚集过来看热闹的人瞧的,卫善也在看热闹,先上鞋印,跟着又提了个人来,就是那个想要入赘的小子,搜过他的住处,搜出一双新鞋,比对墙上脚印,果然能对得上号,一五一十招认过,确是去摸门的,差点儿被抓住,这才假称是公主的护卫逃脱出去。
  这下另一家不干了,咬定了是欲奸民女,要章县令判他的罪,这人便又招道是赵香玉递了信让他去的,父母替她定的亲事,她并不满意。
  在大堂上就争了起来,魏人杰还等着一场大案,七绕八弯竟是这样的案子,可谁知这场戏还没唱完,在后衙的县令夫人把章县令和赵老头都请了进去。
  两个想入赘的女婿都跪在堂前,县令不在了,这些人便品头论足,青霜看得眼儿都不眨,扯一扯卫善的袖子道:“你猜谁说的是真的,赵香玉挑了哪一个?”
  卫善比较不出,魏人杰看一看指那五兄弟中的老三:“挑他,他壮。”
  青霜还未说话,一直立在身边的妇人便笑起来:“自然挑那个秦后生,他生得俊。”魏人杰很不服气,连那么一堵矮墙都跳不过去,这样的男人有甚用处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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