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节切记不要戴上有色眼镜看人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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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胥大海见眼前这场面阴冷,气氛很不协调,他担心炸箍,想插两句话圆圆场,又怕李清波听了退阵。心想:慢着,还是先让他俩好好地谈一谈。
  “你我都是贫渔的儿子,一根苦藤上结出的瓜。我有责任帮助你。”李清波见徐学勇还是低着脑壳不作声。他心想:嘿,真的要耐心呀!只要心意诚,白开水表深情。几句实心实意的话,叫火白鲢哑口无言了吧!于是他又说:“我是鳡鱼肠子捅直话:平素日,我硬看不惯你那傲里傲气的样子。而今我想,不能感情用事,要从革命需要出发。能看着你走偏路线吗?不能啊!所以特意来帮助你,为的是使你转变错误立场,跟俺到一条战壕里头作战。听到了吗?学勇哥!”
  “你呀,你不要混账!”火白鲢抬眼望了望李清波一眼,鼻子里发出了“哼!”的一声。这一声“哼”里头,大有文章。红联单数到好多,火白鲢弄不清了。听李清波开头那两句话,他觉得还贴心,越往下听,越觉得不对味。听到要他“转变立场”这一句的时候,心里的火直冒,对李清波横了一眼,好像说:“我错在什么地方?莫逞能!你是一块什么好料,还教训起我来了!”他正待发作,一看胥大海那张严肃而又善意的脸,冒到喉咙管里的怒火又往肚里吞。他心想:倒要叫你波儿说说,他是资产阶级立场,还是修正主义立场,还是帝国主义立场,要不摆出事实,哼,决不轻饶!
  胥大海也静静地听李清波如何给徐学勇指出错误。
  李清波见徐学勇对他的话没有反对,心想:嗨,你徐学勇平素日躁得像条鳡鱼,这回虚心了呀!春江哥说得对,要耐心细致。李清波越想越高兴,说话的口气越发放肆了。他说:
  “徐学勇同志!你再也不能往资产阶级泥坑里跑了!”
  “我什么时候跑进了资产阶级泥坑里嘛?”平顶大脑壳里头火气冲天,“泥齐腰身,还是泥齐颈项啦?”
  “哎呀!搞了半天,你还是没把我的话当话听啊!”李清波决心再捅几下肉拳头:“你呀,泥齐脑门心。无组织、无纪律、躲避决定春柳湖根本大计的会议。你站在资产阶级立场上,不赞成连改、定居,反对渔家走社会主义道路。你晓得吗?连改、定居,是为了防止资本主义复辟;是为了多产鲜鱼,支援世界革命。你反对,就是反对毛主席的革命路线!”
  “波儿,我不是欺你。你认得‘资本主义复辟’几个字吗?你读过几本马克思主义的经典著作吗?”徐学勇抿了抿大嘴,带着嘲弄的笑容说道:“定居能多产鲜鱼,多做贡献?真是无稽之谈。你也睁眼看看,春柳湖、围堤湖、清泥湖、安乐湖、太白湖、目平湖、洞庭湖、鄱阳湖,还有太平洋、印度洋、大西洋,那里没有鱼虾捕捞?沅水、澧水、湘水、资水,还有沧水、浪水,还有长江、黄河。这些江河湖海的鱼虾,你捕捞得完吗?”
  他从大队谈到公社,从国内谈到国外,从实际谈到理论,从现实谈到未来,引经据典,振振有词,讲得涎水沫沫儿直溅,额角上的青筋直暴。他又说:
  “要搞定居,是瞎子点灯:白费蜡!你们搞你们的,我们搞我们的,井水不犯河水,谁也管不着谁!波儿,我只问:你见过地图没有?你晓得世界有多大?哼!”
  夸夸其谈的火白鲢朝李清波乜斜了一眼,摆出一副不屑于多说什么的神气。
  “学勇,莫急躁,有理不在声高。”胥大海不习惯于那种文绉绉的腔调,但是耐心地听着。火候上,他说话了。他晓得,让他俩再对吵下去,马上就会搞乱场合。说不定李清波一蹬脚,跳上滩岸冲起跑;徐学勇一举篙,把渔船撑走。他又把眼光移向剑眉小伙子,说:
  “清波,要详细地把连改、定居的好处讲明白。”
  “这个知识里手,我再也不愿跟他啰唆半句!”李清波心里极不耐烦,“算哒!他荡他的双合叶,俺扯俺的顺风蓬。”
  徐学勇怒不可遏,遮爬舞势地嚷道:
  “谁听你的臭道理!从今往后,不和你来斋。”
  “不对!”胥大海认真地说,“俺应当抱在一起,裹得像一个人一样团结做事。毛主席一再强调‘实事求是’,‘以理服人’。无论什么时候,无论什么场合,都应该把事实讲清,把道理牵伸。你们讲呢?”
  “嗯。”徐学勇听胥大海说得爽心,以为是替李清波修正语意,给他服小,从鼻孔里发出一点声音。
  李清波闷声闷气,心想:大海总是帮他说话的。不过是从开边讲拢来,不用他担忧。
  “学勇的书比我读得多。大西洋在哪里,太平洋在哪里,有好大的水面,产些什么鱼,比我懂得多。这些地方的鱼,属实是捕不完的。”胥大海望着过去和现在都跟他有争执的对手,有意把空气搞得缓和一点。“但捕鱼的不只是俺春柳湖一个大队呀,全中国、全世界不晓得有好多专业捕捞的渔民。哪怕水面大,地方大,但越捕只会越少,总不会越捕越多嘛!”
  “鱼年年要生籽,要孵化成鱼苗。大的捕了,小的又长起来了,怎么会越捕越少?”徐学勇听出来了,胥大海说话矛头对准的还是他,便挖苦道:“真是无知!不懂得自然科学。荒唐逻辑!”
  大眼睛小伙子忍耐着,他明白做火白鲢的思想转化工作是一场持久战,急躁不得,他耐心温和地说:
  “天然鱼类的发展速度,远远比不上捕捞业次的发展速度。更何况江河湖泊淤积逐年增加,淡水水体越来越小,再加上工业的发展,剧毒农药的使用,自然环境的破坏,天然鱼类的发展更加艰难、缓慢……”
  “莫以为喝了一肚子墨水,读了几本书,就什么都懂。”李清波感到受了极大的侮辱,抑制住自己的冲动,插断胥大海的话,狠狠奏上几句,“你徐学勇越读越蠢,越读越笨。”
  徐学勇挖苦道:
  “你晓得个屁!鹦鹉学舌!波儿,我看你学舌都学不来嘞!”
  李清波还要还击,被决心作策略让步的胥大海用眼睛制止了。他返身朝一边伏在拦水板子上,连连伸手从湖里捧起冷水,咕嘟咕嘟喝了一肚子水,压了压胸中腾腾上升的火气。
  “李清波,给老子滚开!”冲鼻子牛一样的徐学勇嘣的一声从锁幅板子上跳起来,拳头朝岸上一挥。“李清波你别赖在老子船上。快点滚开!”
  李清波比劈头挨了一棒还痛楚,还苦恼。他倏地站起身,双脚踩着船边一跳,船身连晃直晃。他拳头一举,眼里闪出火星,冲口说道: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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